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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民俗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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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民俗文化

侯买客

串话儿是是地方方言的一种。是民间文学家族中的小老弟,也是乡土文化大餐中一馨香扑鼻的风味小吃。具有着独特的地质性、鲜明的时代性、浓郁的趣味性、强烈的褒贬性、迅速的传播性。串话儿其实就是顺口溜,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时期,也会有着不同的顺口溜儿。

虽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民间口头创作,但它像野草一样、野火烧不尽、春风吹又生。因为它蕴藏着丰富的笑点,所以群众意闻乐见。不能不说是一种别有风味的特产品。

串话儿长期以来未被人们所重视。如同漫山遍野的酸溜溜一样,一旦被开发利用就会成了营养丰富的沙棘饮料。大同数来宝里就有很多方言串话儿,这就是一种深化和创新的表现,让串话儿变成了曲艺。比如说大同以前环境的“天不下雨下煤面,地上有井没井盖儿,树上挂满了塑料袋,嘴里叼了根羊肉串。”从寓教于乐中指出了城市污染这一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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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代初《婚姻法》颁布以后为流传的“红毛衣一身,就和你结婚”;六十年代困难时期流传的“酱油不咸醋不酸,点心好像半头砖”;七十年代青年人找对象要求“人才美貌,成分可靠,自带粮票,(指城市户口、吃供应粮的)还要上过高校。解放初期工人阶级地位提高而流传的“宁找顶灯儿的(指矿工)不找当官儿的。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表明了不同时代人们的思想、要求及特点的不同。

到了八十年代,司机能挣来大钱就有“方向盘一传,给个县长也不干。”再如描绘酒弊者“先是豪言壮语,后是花言巧语,继而甜言蜜语,接着胡言乱语,最后不言不语”活灵活现地刻画出醉酒者的形象。

有些串话儿的确不俗,如《麻将歌》:技不在高,会玩就行。牌不在精,有运就成,斯虽陋术,精益求精。一旦玩上瘾,欲罢已不能。四圈刚起步,八圈正来神。有时赌红眼,通宵拼。输了总想扳本,赢了还想再赢。家倾产业荡,子散妻亦分。赤条条,一个光棍。以上只是举例以献读者,据说,有的学者正在收集串话儿,期待面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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串话儿作者文化水平不在于高低,但都来源于生活。有的是夕阳先生,有的是落魄文人,也到的是无聊闲才,更多的是出于众人之口,并在流传中逐步完善。他们善于发现总结提炼,生动活泼,口头创作,也不乏有相当的哲理意味。

有代表性的串话儿作者,大同地区要数候买客出名了。候买客虽不了鲁迅先主笔下的孔乙己,但在五、六十年代,的的确确是大同城内的地方名人。父亲小时候时常结伴随其身后,听他说串话儿引大伙发笑。

侯买客出身贫贱、文化白点,但能出口成章、幽默风趣,可谓老大同人妇孺皆知。他的具体身世鲜为人知。他本不姓侯,也不是买客,根本没有当过采购员。原本姓马,大约出生在二十世纪初,清光绪年间,其父是城内东街有名的马“胶坊”,以熬胶为生,家资颇丰。娶其母时坐的是七乘轿。他大约在四、五岁时,其父去世,家产耗尽,其母便携他嫁到内蒙兴和县一家开豆腐坊姓侯的家,随了继父之姓,取名侯顺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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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时候浪荡淘气、不好好读书,游手好闲、好吃懒做,长到三十岁时也未有妻室,还是只身一人。母亲死后更是穷困潦倒,家贫如洗。无奈之下又回到他的故乡大同。举目无亲过着流浪生活。有时给糕铺推推碾子,卖点火柴、胰子(土肥皂),帮人取取牛奶,干些帮闲杂活儿苟安糊口。长年累月积劳成疾、脊柱前屈背弓,眼睛虾眯近视,看东西拿在眼前还瞅半天。

头戴一项旧毡帽,上穿一件大襟袄,下衣是中式绑腿裤,足穿圆口布底鞋,常挎着一个竹篮子,步态踉跄,邋里邋遢,拖拉打松生活无有着落。

不知是什么基因遗传,他却能出口成句、前后押韵,串话连篇,逗人取笑,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说客。人问他干过啥?他就编了一串荣耀经历。说他当过买客,在住柜时正值六月天,掌柜让他些出手货(容易卖的货),他给买回些皮坎肩。

掌柜的说:这么热的天为何买皮坎肩?他倒理直气壮的说:您要买出手货,这连胳膊也伸出来了。掌柜的哭笑不得,又说:是要你买热货(热销货)。他转身跑出去端回来一盆热气腾腾的面片汤来。掌柜的一气之下就辞退了他,这也是“侯买客”名字的来由。

民国大同城

他还编了自己相媳妇的故事:“兔蹬天跑到怀仁,迎面来了个媒人。换上纺绸袄儿,穿上丝绸裤儿,出门相媳妇儿。一进门媳妇给了个脊背,人家看我不对,我看小姨子不赖。别人买的是绸子、缎子,我买的是虱子皮袍子、虮子皮褂子、玻璃鞋、琉璃袜子。盖房用的是,烧酒和泥,灯芯作苒、元宝垒墙、交通币压栈。”

有人问他有无儿女,他顺口说:“养儿养女气破肚,不如去找办事处。”有人重儿轻女,他就说:“灯芯绒挂里子,养儿不如养女子。”有人买他火柴,他就说“曲灯洋火,划不着寻我”。

每逢正月时节,侯买客便走街串巷,挨家挨户送佛爷,开门便道:“抱来个弥陀佛,给我个香馍馍”,人们都不拒绝,甚至给些酒肉,但侯买客也不多拿,够吃饱就行。

他还给大同城内寺庙编了一段串话儿:“南寺北寺上下寺,东关有个华严寺,西关有个白马寺,北关有个眠光寺,南关有个极乐寺。九楼巷礼拜寺,东北隅清泉寺,西北隅宏济寺,西南隅圆通寺,东南隅七佛寺。清凉寺,永昌寺,开化寺,天涯寺,地藏寺,龙福寺,朝阳寺,兴国寺,两口子打架没意思。”

还有,“饭店老板心不公,陷子没肉尽是葱;面铺老板心不公,饼子烤的中间空;药铺老板心不公,大秤买进小秤称”。

民国大同

解放后,侯买客成了五保户,住在马王庙街,街道每月给他发生活费,生活有了保障。年近七十八、九岁时,炉烟中毒,断了气。从此,大同人再也听不到侯买客的串话了。侯买客说过多少串话,恐怕无人说得清楚。留下多少串话儿,也是没有一篇形成文字的东西。

其实,每个城市总有几个常备人们挂在嘴边,津津乐道的“名人”,或有异能、或有怪癖、或有邪才,总之与众不同吧,为城市平添了一些特色。岁月无情人有情,侯买客一生虽然苍白无力,平淡无常,却给人们留下了许多串话儿且回味无穷,这也是一种文化,文化不只是高层次,民间的也是文化,对此,读者你怎么认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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